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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鸡叫》作者的临终忏悔:“我心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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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人,小时候基本上都看过一本连环画——从发表于1955年的高玉宝的自传体小说《高玉宝》第九章改编的《半夜鸡叫》。即便自己不看,也会听老师在课堂上反复讲过这个故事——
(连环画《半夜鸡叫》封面)
地主周扒皮每天半夜里学鸡叫,然后把刚刚入睡的长工们喊起来下地干活。日子一长,长工们对鸡叫得这样早产生了怀疑。
小长工小宝为了弄明白此事,在一天夜里,他独自躲在大车后边观察院内动静。不一会儿,只见周扒皮悄悄来到鸡窝跟前,伸长脖子学鸡叫,随后又用棍子捅鸡窝,直到公鸡都叫了起来,他才离开。小宝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长工们,大家非常气愤,都到地里继续睡觉去了。天亮后,周扒皮到地里一看,长工们都在睡觉,他举起棍子又骂又打。
长工们不甘心受压迫,他们想了个对付周扒皮的办法:当天夜里,正当周扒皮在鸡窝跟前学鸡叫的时候,躲在暗处的小宝喊了声:“捉贼!”早已准备好的长工们纷纷跑来,对着周扒皮一阵乱打。地主婆闻声赶来,说明被打的是老东家,大家这才住手,并故意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地主婆无可奈何地扶着狼狈不堪的周扒皮回到屋里去,长工们见状都高兴得笑起来。
70年前,那个凡是不会写的字就用图画来代替而编撰了《半夜鸡叫》故事的半文盲高玉宝,绝不会想到,这个故事竟成了周、高两家之间扎了三代人的刺。
《半夜鸡叫》中地主周扒皮的原型是周春富。1990年,63岁的高玉宝回到已成“阶级教育基地”的周家老宅。周春富的后人指着墙上“周扒皮抢棉袄”的连环画质问高玉宝:“这故事是真还是假?”高玉宝最终只说:“那是时代的笔,不是我的笔。”
2008年春节时,周春富的第三子周长义去世,他在临死前告诉家里人:“咱家没剥削过人,我们也没见过高玉宝这个人。”
2019年,92岁的高玉宝去世,遗嘱里写道:“对周家后人,我心怀愧疚。愿历史能还每个人公道。”
同年清明,周春富的孙子周明轩在祖坟前烧了一本《高玉宝》,对他的孩子们说:“你太爷爷不是英雄,也不是坏蛋,他只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庄稼人。”
如今瓦房店的“周扒皮展览馆”早已闭馆,周家老宅成了普通民房。村里老人会对打听的游客说:“高玉宝不容易,周家也不容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周扒皮原型周春富居住在辽宁省复县(今辽宁省瓦房店市)黄店屯村,是闯关东的后人,有五个儿子,家族共有20多口人,拥有200多亩土地,油坊、磨房、染坊、粉坊以和杂货铺各一。
1946年,共产党在东北地区推行土改。1947年,辽宁各地党政领导决定:“贯彻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打击地主,消灭地主阶级的阶级路线”,“彻底解决平分土地问题”。年底,土改工作队第二次进入黄店屯村,据村中老人回忆,周春富最终在批斗会上被打死。
对于周春富的评价,短工孔宪德说,“农忙的时候,我就去帮忙,好吃好喝不说,还给我工钱,不给工钱谁给他干?一天的工钱还能买十斤米呢。你不好好待我,我就不给你干。”
长工孔兆明被干部要求上台“忆苦思甜”时,说走了嘴:“我们当时在周家吃的是啥?吃的都是饼子,苞米粥,还有豆腐,比现在吃得好多了……”干部连忙把孔兆明拉下了台。
后来,在小说《高玉宝》第九章《半夜鸡叫》中,周春富成为书中同名人物,并被丑化为“周扒皮”,成为中国大陆家喻户晓的“恶霸地主”的典型形象。
黄店屯村的孔庆祥回忆——
有一年我在去黑龙江的火车上,正好遇见高玉宝,我问:“大舅,有半夜鸡叫这回事吗?”他没吭声,说这是文学创作的艺术性问题。然后他又说:“咱们这儿没有,不代表全国其它地方就没有。”
但真实与否已不重要,这个“周扒皮”的绰号,以及“半夜鸡叫”的荒唐举动,最终成了中国千千万万地主的代名词。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解放军全军大扫盲中,荒草(本名郭永江)帮助高玉宝修改自传。因高玉宝原文无法修改,根据组织授意,由荒草代笔,重新撰写。1955年小说出版后,每版《高玉宝》必附荒草写的后记:《我怎样帮助高玉宝同志修改小说》,稿酬平分。1957年“反右”运动后,荒草的名字和后记退出再版的《高玉宝》。1960年人民出版社再版时,删掉荒草的名字和后记,稿酬不再分给荒草。
2011年,周春富的曾外孙孟令骞出版家族史《半夜鸡不叫:揭开地主周扒皮的真实面目》,考证了“半夜鸡叫不叫?”、“周春富是何许人?”两个问题。
实际上,“半夜鸡叫”这一情节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公鸡啼鸣一般受自然光感刺激,半夜里公鸡是不会打鸣的。“半夜鸡叫”这一情节是小说中的虚构内容,不符合生物学常识和现实生活逻辑。
周春富作为地主阶级的一员,新中国建立前拥有一定的土地和财产,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他就是恶霸地主。现实中的周春富生活简朴,对长工也有关心和照顾的情况,与小说中的形象存在较大差异,“文学创作”不能代替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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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人,小时候基本上都看过一本连环画——从发表于1955年的高玉宝的自传体小说《高玉宝》第九章改编的《半夜鸡叫》。即便自己不看,也会听老师在课堂上反复讲过这个故事——
(连环画《半夜鸡叫》封面)
地主周扒皮每天半夜里学鸡叫,然后把刚刚入睡的长工们喊起来下地干活。日子一长,长工们对鸡叫得这样早产生了怀疑。
小长工小宝为了弄明白此事,在一天夜里,他独自躲在大车后边观察院内动静。不一会儿,只见周扒皮悄悄来到鸡窝跟前,伸长脖子学鸡叫,随后又用棍子捅鸡窝,直到公鸡都叫了起来,他才离开。小宝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长工们,大家非常气愤,都到地里继续睡觉去了。天亮后,周扒皮到地里一看,长工们都在睡觉,他举起棍子又骂又打。
长工们不甘心受压迫,他们想了个对付周扒皮的办法:当天夜里,正当周扒皮在鸡窝跟前学鸡叫的时候,躲在暗处的小宝喊了声:“捉贼!”早已准备好的长工们纷纷跑来,对着周扒皮一阵乱打。地主婆闻声赶来,说明被打的是老东家,大家这才住手,并故意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地主婆无可奈何地扶着狼狈不堪的周扒皮回到屋里去,长工们见状都高兴得笑起来。
70年前,那个凡是不会写的字就用图画来代替而编撰了《半夜鸡叫》故事的半文盲高玉宝,绝不会想到,这个故事竟成了周、高两家之间扎了三代人的刺。
《半夜鸡叫》中地主周扒皮的原型是周春富。1990年,63岁的高玉宝回到已成“阶级教育基地”的周家老宅。周春富的后人指着墙上“周扒皮抢棉袄”的连环画质问高玉宝:“这故事是真还是假?”高玉宝最终只说:“那是时代的笔,不是我的笔。”
2008年春节时,周春富的第三子周长义去世,他在临死前告诉家里人:“咱家没剥削过人,我们也没见过高玉宝这个人。”
2019年,92岁的高玉宝去世,遗嘱里写道:“对周家后人,我心怀愧疚。愿历史能还每个人公道。”
同年清明,周春富的孙子周明轩在祖坟前烧了一本《高玉宝》,对他的孩子们说:“你太爷爷不是英雄,也不是坏蛋,他只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庄稼人。”
如今瓦房店的“周扒皮展览馆”早已闭馆,周家老宅成了普通民房。村里老人会对打听的游客说:“高玉宝不容易,周家也不容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周扒皮原型周春富居住在辽宁省复县(今辽宁省瓦房店市)黄店屯村,是闯关东的后人,有五个儿子,家族共有20多口人,拥有200多亩土地,油坊、磨房、染坊、粉坊以和杂货铺各一。
1946年,共产党在东北地区推行土改。1947年,辽宁各地党政领导决定:“贯彻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打击地主,消灭地主阶级的阶级路线”,“彻底解决平分土地问题”。年底,土改工作队第二次进入黄店屯村,据村中老人回忆,周春富最终在批斗会上被打死。
对于周春富的评价,短工孔宪德说,“农忙的时候,我就去帮忙,好吃好喝不说,还给我工钱,不给工钱谁给他干?一天的工钱还能买十斤米呢。你不好好待我,我就不给你干。”
长工孔兆明被干部要求上台“忆苦思甜”时,说走了嘴:“我们当时在周家吃的是啥?吃的都是饼子,苞米粥,还有豆腐,比现在吃得好多了……”干部连忙把孔兆明拉下了台。
后来,在小说《高玉宝》第九章《半夜鸡叫》中,周春富成为书中同名人物,并被丑化为“周扒皮”,成为中国大陆家喻户晓的“恶霸地主”的典型形象。
黄店屯村的孔庆祥回忆——
有一年我在去黑龙江的火车上,正好遇见高玉宝,我问:“大舅,有半夜鸡叫这回事吗?”他没吭声,说这是文学创作的艺术性问题。然后他又说:“咱们这儿没有,不代表全国其它地方就没有。”
但真实与否已不重要,这个“周扒皮”的绰号,以及“半夜鸡叫”的荒唐举动,最终成了中国千千万万地主的代名词。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解放军全军大扫盲中,荒草(本名郭永江)帮助高玉宝修改自传。因高玉宝原文无法修改,根据组织授意,由荒草代笔,重新撰写。1955年小说出版后,每版《高玉宝》必附荒草写的后记:《我怎样帮助高玉宝同志修改小说》,稿酬平分。1957年“反右”运动后,荒草的名字和后记退出再版的《高玉宝》。1960年人民出版社再版时,删掉荒草的名字和后记,稿酬不再分给荒草。
2011年,周春富的曾外孙孟令骞出版家族史《半夜鸡不叫:揭开地主周扒皮的真实面目》,考证了“半夜鸡叫不叫?”、“周春富是何许人?”两个问题。
实际上,“半夜鸡叫”这一情节在现实中并不存在。公鸡啼鸣一般受自然光感刺激,半夜里公鸡是不会打鸣的。“半夜鸡叫”这一情节是小说中的虚构内容,不符合生物学常识和现实生活逻辑。
周春富作为地主阶级的一员,新中国建立前拥有一定的土地和财产,但这并不足以证明他就是恶霸地主。现实中的周春富生活简朴,对长工也有关心和照顾的情况,与小说中的形象存在较大差异,“文学创作”不能代替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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