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顾名思义说的是关于生辰的肖物。十二生肖以动物表示年份。生肖迷信,说到底是关于生辰——首先是生年的迷信。
人的生年、生月、生日,同人生际遇、生命长度、生活质量有没有必然的联系?没有的。哪个生辰好,哪个不好?无所谓的。但是,自古以来,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们,却总是猜想冥冥之中存在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主宰着人生悲喜、旦夕祸福。人一生的安危荣辱,被说成与生俱来,既神秘莫测,又可神机妙算,你想窥知玄机吗,就算一算“命”——将你出生的年、月、日、时,每项的干、支各一个字,共计“八字”,也即数术所谓“四柱”,来一番推算。
旧时算命成为一种社会职业。这种迷信职业的从业人员,往往以生肖耍把戏。比如,科举时代重功名,算命先生会背一歌诀:“甲乙巳午报君知,丙戊申宫丁己鸡,庚猪辛鼠壬逢虎,癸人见兔入云梯。”鸡猪鼠虎兔,用了五种生肖。干支抽象难记,以生肖代地支易背,是一;第二,塞进些生肖,能增神秘感,而职业迷信者正是靠此吃饭的。
算命用生肖,解梦也借生肖做文章。台湾民间有幅十二生肖解梦图,图中央画从事迷信职业的算命先生,还有求解梦的抱婴妇人,图四周为十二属相并相应的文字。如:“龙虎正西多主凶”,“马猴西南遭官事”,“亥子正北该失散”,“蛇羊东北影无踪”等。“酉不东”处,画了只鸡。
生辰命运被职业迷信者弄得玄虚高深,同时,也以简要的形式在民间流传。清代小说《镜花缘》第十二回:“尤可笑的,俗传女命北以属羊为劣,南以属虎为凶。”讲的是民间的迷信,南方人认为属虎不好,北方人认为属羊不好。单以生肖论命,把算命先生云苫雾罩的那一套,一下子全都省略了。
也有说属鸡不好的。举一个文艺作品里的例子,有篇题为《告别》的短篇小说(载1987年8月6日《文艺报》),描写耄耋老太去看望病卧的女儿:
这就是她的女儿。属鸡的,该是六十四岁。老人还记得,她是早上生的。邻家就说:早鸡劳碌命。她果然一辈子都像陀螺似的旋转着。
这当是采于民间的一笔。“早鸡劳碌命”,因为鸡报晓,早晨要啼鸣,正是司职时分;推及早晨出生的属鸡人,也就是一生劳劳碌碌的命了。
时辰之外,也有在月份上作文章的,如所谓“败月”或“犯月”之说。败月是说生月与属相不合,与本命相克。20世纪40年代陕北《中部县志》载有“十二属相犯月”的内容:
其歌诀云:正蛇(俗读chan)、二鼠、三牛头,四猴、五兔、六狗头,七猪、八马、九羊头,十月鸡儿架上愁,十一月虎儿串山走,腊月老龙不抬头。
关于属虎者的那一句,有的地方又做“十一月的乏虎满山游”,更生动了。这说的是男子的“败月”。女子则另有一套:“猪兔羊怕正,虎马狗三穷,蛇鸡牛应四,申(猴)子(鼠)辰(龙)六月穷。”十二种属相三个一组,只涉及到正月、三月、四月、六月,计四个月份。与男子败月的“十月鸡儿架上愁”不同,女子摊上了农历四月份——“蛇鸡牛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