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历史,只看到自己肚脐眼的中文读者认为,美国驻军欧洲是保护欧洲保护德国,其实略有历史常识的人都懂得,“美国优先”的根本目的之一是,压制德国军国主义的复发,阻止第二个希特勒出现。
不知天高地厚的马斯克公然公开支持德国的AfD, 至少我个人认为,马斯克笑了,但不是笑得最好,更不是笑到最后,因为他根本违反了美国的利益。
2月24日是俄乌战争届满三週年的日子,联合国大会与安理会皆举行会议讨论俄乌局势。然而,在欧洲强调对乌克兰支持之际,美国却在联合国会议上拒绝采取谴责俄罗斯的立场。美国推出的决议草案并未点出谁是侵略者。仅哀悼了俄乌“冲突”的受难者,重申联合国的目的是透过和平手段解决争端、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并呼吁应迅速停止冲突、推动持久和平。
针对此,以法国为首的欧盟国家提出了自己的修改草案。最终通过的版本纳入了支持乌克兰的领土和主权完整、直指俄国是侵略者的叙述,并强调应实现“符合联合国宪章”的全面持久和平。
美国的前身是英属北美13个殖民地。1776年独立建国之初,大多数美国人对欧洲怀有一种既爱又恨的矛盾情感。一方面,由于血缘、历史和文化上的联系,他们视欧洲为“祖国”并对之怀有某种难以割舍的情感。美国国家的建立亦是得益于欧洲的思想启蒙,正是人权、自由、平等和民主的欧洲思想催生了“美国梦”,而作为美国社会的基础的法律和行政体制及宗教习俗等也是从欧洲引入的。正如美国历史学家丹尼尔·布尔斯廷(Daniel J. Boorstin)所言,“我们根子上是欧洲人,我们的宗教、习惯法、宪政主义和自由政治理想,以及司法和平等都源自于欧洲”;没有了欧洲这个根,美国人的身份就难以被正确地理解与辨别。
美国人认为有理由对欧洲心存一份“爱”。但另一方面美国人又“恨”欧洲,他们厌恶“旧大陆”的封建专制体制、僵化的社会结构及宗教专制,并对欧洲人的文化傲慢和自负感到不满。他们对欧洲还存有不安全感,担心狡猾的欧洲外交官把天真的美国人拖入他们制造的对外战争。
随着美国的经济实力超越欧洲列强,“门户开放”成为其新的国际战略。美国欲通过该政策开拓世界市场,并有效地保护美国的利益,塔夫脱总统称这等于“用美元代替子弹”。随着海外扩张的展开,美国对既有的欧洲大国关系框架感到越来越难以接受,而欧洲也感受到了美国日益增强的国际存在。
20世纪初德国在欧洲的崛起打破了欧洲原有的力量平衡,也对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形成了挑战。随着德国威胁的凸现,美欧之间的权力竞争逐渐地从“域外”地区向欧陆转移。为化解德国的威胁,美国一度尝试与之实现和解,但由于双方矛盾太深而未果。当时德国试图建立一个由它主导的中欧集团,而美国将此视为对其门户开放政策的挑战。戴维· 卡莱欧(David Calleo)从两国地缘政治观差异的角度分析了美德矛盾,认为20世纪初美德两国走向对立主要是因为双方对未来世界秩序及各自的国际作用有着不同认知。美国的地缘政治梦想是建立一个泛美帝国以取代注定要消失的大英帝国,为此需要复兴和完善19世纪中期以后形成的自由主义的世界秩序观。威尔逊的“十四点计划”将这一世界秩序观具体化了,其目的是要建立美国的全球霸权。
德国的目标则是获得足以摧毁欧洲均势的世界大国地位,进而谋求重新瓜分世界。美德两国地缘政治观的差异决定了其世界秩序政策的不同取向,德国统治者尤其不认同威尔逊的和平变革理念。
为了应对德国的威胁,美国调整了对欧政策,即由原先的警惕性中立转变为谋求欧洲均势。这一调整为第一次大西洋战时联盟的建立奠定了基础。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保持了中立立场,但是它早就有了参战的准备。威尔逊对他的顾问说,“如果欧洲落入一个军国主义集团之手,我国的和平与民主将会受到极大威胁,我将敦促美国参战。”
实际上,美国对欧均势政策的目标不仅是要防止德国称霸欧洲,也要防止任何其他欧洲大国取代战败的德国主导战后欧洲事务。
1920年代的美国对欧政策不应被贴上孤立主义的标签,美国实际采取了“不承担义务的卷入”和“独立和合作”的政策,目的在于通过经济接触将战略上不做出承诺的政治需要与促进欧洲的稳定(以及美国的繁荣)结合起来。美国利用本国资本和政府的支持,通过道威斯和杨格等银行家的参与,在缔造欧洲“经济和平”尤其是规制欧洲重建的财政结构方面发挥了领导作用。美元从此时起即开始发挥作为欧洲储备货币的作用,而最惠国待遇、贸易自由化等原则也在欧洲得到了进一步扩展。更为重要的是,美国通过缔造欧洲“经济和平”重建了欧陆大国特别是法德之间的权力平衡。
德国在中欧扩张势力范围并日益向拉美市场进军,进一步加剧了美德矛盾,并促使罗斯福的对欧政策进一步向国际主义路线靠拢。1934年美国建立了旨在向外国政府提供贷款的稳定基金,1936年同英法就开展货币合作达成了三方协议,此外还颁布了互惠贸易协议的法案。通过这一系列行动促使大西洋两岸重新走上了合作轨道,以美英同盟为先导,经由1941年租借法的实施和大西洋宪章的签订至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参战,第二次大西洋战时联盟正式形成。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美国外交史上又一个重大转折点。美国通过这场战争进一步巩固了其世界经济霸主地位,并跃升为世界头号军事强国,正如丘吉尔所言:“此刻美国位于世界之巅”。作为超级大国的美国决心以全新的方式参与国际政治,并推动建立一个由其主导的国际新秩序。
德国因素对美国的欧洲一体化政策产生了重要影响。鉴于德国的资源对于欧洲经济重建具有的重要性,以及将德国纳入西方体系之必要性,美国试图通过欧洲一体化将西德纳入并限制在西欧联合体当中,此所谓对德国的遏制。
欧盟成立的根本理由是要奉行一种“双重平衡”政策,即在内部平衡统一的德国,在外部平衡美国。可见欧洲一体化的长远目标实际是与美国的对欧霸权目标相冲突的,其反映的是美欧控制与反控制的矛盾。
美欧竞争虽不至于引发地缘政治冲突,但美国并不会因此而忽视欧盟的挑战。美国将防止大国或国家集团获得欧亚大陆的主导权视为其冷战后的最大挑战。基辛格说:“从地理上讲,美国是一个岛国……而欧亚大陆的资源和人力大大超过美国。如果某个大国控制了欧亚大陆的任何一端——欧洲或亚洲——那对美国来说都是真正的战略危险。”
美国的利益首先是“防止某个大国主导欧洲”及“保持东亚的力量平衡”。
参考
1806年拿破仑征服普鲁士后,停战要求之一是普鲁士应裁军至42,000人以下。为了使普鲁士不再那么容易被征服,普鲁士国王在一年内招募了允许的人数,训练后解散了这批人,又招募了另一批同样规模的人,如此循环。因此,在十年的时间里,他能够召集一支由42万名至少受过一年军事训练的军队。军队军官多从拥有土地的贵族中抽调。最终,一方面逐渐建立一批庞大的职业军官阶级,另一方面则是人数更多的一般官兵阶级。这些士兵已经习惯于默默地服从军官的所有命令,形成了一种阶级分明的敬畏文化。这一制度导致了几个后果。一是,由于民政官僚亦出身自军官阶级,军队利益被视为是国家利益;其次,统治阶级为维持其凌驾于普通人的权力继续推行该制度,提升了容克贵族的影响力。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意志帝国解体,盟军视普鲁士/德国军国主义为大战原因之一,试图用凡尔赛条约加以限制。魏玛时期,1920年爆发由失势军人对抗共和国的卡普政变。政变后,狂热的军国主义者与民族主义者逐渐聚集在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与希特勒旗下,而较温和的德国国家人民党逐渐衰微。魏玛共和受到军国主义及民族主义的长期威胁。许多德国人视凡尔赛条约是对自身尚武文化的羞辱。右翼军国主义者纷纷组成非法民兵组织,如钢盔前线士兵联盟、自由军团及黑色国防军等;1920年代早期,纳粹组织冲锋队。此时期,德国发生一连串政治谋杀,弥漫一股内战气氛。
第三帝国,随后取代魏玛共和,成为一个强大的军国主义国家。1945年,帝国毁灭后,盟国管制理事会在德国推行再教育计划,以防止军国主义在德国复辟。